呼格吉勒图案当年办案者多数获得升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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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日上午,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宣布备受关注的呼格吉勒图案正式立案进入再审程序。在“要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的共同期待中,此案将成为法治中国的一块试金石。

20日上午,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庭庭长暴巴图代表高院向呼格吉勒图的父母送达了再审决定书。内蒙古高院发言人李生晨称,由于原审被告人呼格吉勒图已经死亡,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再审将不开庭审理,采取书面审理方式。

1996年,内蒙古年仅18周岁的呼格吉勒图被认定为“4·9”女厕女尸案凶手。案发61天后,呼格吉勒图被判死刑并立即执行。2005年,内蒙古系列强奸杀人案凶手赵志红落网,其交代的数起案件中就包括“4·9”毛纺厂女厕女尸案,从而引发媒体和社会对呼格吉勒图案的广泛关注。从1996年儿子被判死刑到2005年“真凶”出现,再到昨日,呼格吉勒图的父母李三仁、尚爱云足足等了两个九年。 据新华社

5问呼格吉勒图案再审

1.从案件开始复查到启动重审,为何用了8年之久?

李生晨:由于此案时间过长,复查工作有难度,特别是对一些证据的补查极其困难。

2.再审该案的决定是如何作出的?

李生晨:法院经过审查认为,“原审据以定罪量刑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的,依法应当予以排除”。至于具体是哪些问题,经过再审合议庭审理后,将在再审裁判文书中一一列明。

3.启动再审,是否意味着该案已被定性为冤案或错案?

李生晨:在复查期间,没有遇到阻力和障碍。是否冤错案只有依法作出再审判决后,才能有定论。

4.再审的重点和难点在哪里?李生晨:再审过程中,法院将对原审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问题进行全面审查。

中国政法大学终身教授陈光中:再审的重点是查清当时是怎样的证据认定呼格吉勒图杀人了。证据是否合法真实,是否是逼出来的,否能相互印证,构成锁链。

再审难点,一是呼格吉勒图已被执行死刑,死无对证。二是被害人身上的精斑等非常重要的实物证据没有保存。三是由于会涉及责任问题,相关侦查人员会有顾虑,对当时审问情况不一定如实讲述。

5.将如何保障刑事诉讼参与人的诉讼权利?

李生晨:不开庭、采取书面审理方式不意味不公开。对审理过程、裁判理由、裁判结果,法院将依法公开。代理律师可以通过阅卷、提交代理意见等方式履职。

陈光中:就呼案的社会关注度来说,如果不开庭审理最终又没有改判,恐怕会引起社会各方面更多质疑。 据新华社

专家解读

中国政法大学刑事诉讼法教授洪道德——

呼案可能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华商报:案子再审意味什么?

洪道德:意味着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再审为纠正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错误判决、裁定,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对案件重新审理。

华商报:采取书面形式审理,是怎么审?

洪道德:就是不开庭审理,方式为看案卷结合调查。再审的书面审理跟开庭审理期限一样,都是6个月,不管是否开庭审理都要组成合议庭。但控辩双方不在现场,形不成辩论。辩护人可要求再审法官当面听取辩护意见,或是提交书面辩护意见。一种是无法开庭的情况,比如人员不齐。像呼格吉勒图案,被告人已经被执行死刑。第二种是不需要开庭,通过书面审理就能确定案件是否错误。比如赵作海案。赵作海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缓后,“被害人”活着回来了。这种案件事实清楚,不需要开庭。亡者归来和真凶出现还不一样。亡者归来这个事实足以证明“故意杀人罪”不成立。

华商报:哪些案件采取过书面审理形式?

洪道德:我的印象中目前没有,还没有为死人翻案的。与该案类似被告人死后出现新证据的案件,目前还有河北聂树斌案。(1995年,聂树斌因故意杀人、强奸妇女被判处死刑。2005年,王书金承认自己为“聂树斌案”真凶。2013年9月27日,河北省高院裁定王书金非聂案真凶,驳回王书金上诉、维持原判。)

华商报:如果不经过开庭程序,很多人会质疑审理结果。

洪道德:不开庭审理,没有问题,但我们要看不开庭审理的结果是什么。如果审理结果是维持原判,那就是在耍弄法律,就有必要解释一下维持原判的根据是什么。而追究谁犯错导致的错案,不是这个案子能解决的。

华商报:再审判决会出现哪几种结果?

洪道德:会有三种情况。一是维持原判,二是改判,第三是发回重审。我认为最后很可能出现大家都能接受但不是最后结果的结果: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华商报:如果发回重审,这个案子又要从一审开始吗?被告人翻案又遥遥无期吗?

洪道德:这就要看是否遵照法律办事。这个存在疑问的案件是2005年就被关注,到现在才进入再审程序,这怎么解释?如果他们不按照法定程序走,可能就遥遥无期了。华商报记者王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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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解到“呼格案”的前后经过,刘爱女称坏人就该受到法律制裁,她相信国家会调查清楚的,不能冤枉了好人,“若案子错了,我愿意向两个受害人父母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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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负责公诉呼格吉勒图的检察官彭飞已退休。

呼格吉勒图案二审期间,负责此案的审判长杨小树,已从内蒙古高院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升任副厅级审判员。据多位消息人士介绍,杨小树在此案中并未参与审判,却在审判书中签字。一位知情人士称杨小树的任职受到了呼格吉勒图案影响,“副厅级审判员一般都会兼任副院长,但他没有”。

综合《法制晚报》等

华商专访 呼格吉勒图弟弟:

二哥若没死 我们现在会是多幸福的家庭

华商报:今天(20日),你也看到二哥案子再审决定书了吗?

庆格勒图(呼格吉勒图弟):看到了,非常高兴非常激动。

华商报:你今天(20日)为什么要专门请假在家等着?

庆格勒图:对,因为昨晚听说高院的人要过来送再审决定书,我专门请假陪父母,我也想看看决定书上有什么内容。

曾是学习委员,案发后成绩降到最后一名

华商报:能讲讲你二哥案件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庆格勒图:当年我上初二。我二哥上初中也在同一个学校。他初一之后辍学去卷烟厂上班。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都认识我二哥。出了这个事情后,关系好、了解我二哥的人,会关心我们;但不了解的人,会在背后指指点点:他二哥杀了人,被判死刑枪决了。我和家里人都不相信二哥会杀人,那时我心里特别不好受。

华商报:听说你事发前的学习成绩很好?

庆格勒图:那时候班里有40多学生,我是排在前10名。我一直是学习委员。

华商报:后来学习成绩就一直下滑?

庆格勒图:对,也就是因为我二哥的事发生后,我们新换了一个班主任,他把我身边要好的几个同学拉到一边,告诉他们不要跟我玩,怕我影响到他们。我对这些事情难以接受,就跟我母亲提出说,我不想上学了。但我母亲跟我说:“你二哥已经出事了,你大哥没考上大学,希望你能考上大学,你还是坚持再上学吧。”父母亲就这点愿望了,我就硬着头皮回去上学,但后来我就开始掉头发,拿手一捋就是一大把,几乎都掉光了。此后我的学习成绩基本就是排在最后了,没有太多心思学习了。

华商报:后来你上职业高中?毕业后都做了哪些工作?

庆格勒图:因为学习不太好,考高中有点吃力,就选了职业高中,学的是饭店服务与管理。1999年毕业之后,我到处打工,骑着自行车挨家挨户推销食品,也跑过出租车,现在在给私人开车。

华商报:你现在的单位同事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吗?

庆格勒图:他们不知道,我也不愿意提起,这种事会对我有影响,因为他们不了解事情详细经过,会有误解。

曾梦到二哥从监狱里出来

华商报:你二哥的事对你的婚姻有影响吗?

庆格勒图:有影响,因为我二哥的事情,我一直都没找女朋友。我现在的老婆是2000年与我同跑一辆出租车时认识的。2005年真凶赵志红落网,那时我在湖北打工,我父母怕影响我没告诉我,在2006年才告诉我,因为担心父母再次受到打击,我马上辞职回来了。2008年,我才跟我老婆结的婚。她知道我家里的事情,她的家人也很同情我们。

华商报:你后来梦到过你二哥吗?

庆格勒图:梦到过,都是小时候一起玩的场景。在今年10月底,媒体报道我二哥的案子即将再审,我梦到我二哥从监狱里出来,我们全家人都去接他去了。

华商报: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庆格勒图:我们家人都只想着尽快帮我二哥平反,还我们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华商报:回想当年,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庆格勒图:当年的办案人员吧,他们太草率了。不管是不是在“严打”的环境下,起码应该掌握一个事实的依据,你才能给一个犯罪嫌疑人定这个罪。我哥当时刚满18岁,如果他还活着,我们现在该是多幸福的一个家庭。 华商报记者王黎莉

唯一目击者:

之后再没交过新朋友 希望还好兄弟清白

18年前,与呼格吉勒图同在卷烟厂工作的闫峰是案发后的唯一目击者,两人一起接受警方询问,他在第二天就被放了,而呼格吉勒图再也没能出来。

闫峰昨日对华商报记者说,在呼格吉勒图被执行死刑后,他也因为心情压抑而离开了卷烟厂,从那以后,再没交过新的朋友。

从卷烟厂辞职后,他靠打零工维持生计,一个月赚2000多元,基本没有积蓄,37岁仍单身。“如果没那件事,我俩现在会是烟厂的正式职工了,月收入会有六七千元。”闫峰说。

这么多年来,闫峰说从来没去过呼格吉勒图的墓地,“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2005年赵志红落网后,闫峰第一次去呼格吉勒图家拜访。最近,他又去了一次。

昨天,呼格吉勒图案进入再审的消息,闫峰在看了电视报道之后很激动,又上网浏览了相关的消息。“我希望法院能赶紧还我的好兄弟一个清白。” 华商报记者王黎莉

(原标题:呼格吉勒图案18年后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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